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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剧《苏六娘》的研究价值

来源:中创文网 作者:许小鸣 时间:2022-07-25

当经典潮剧《苏六娘》成为非遗之后,就有了研究会。有了研究会,就有人研究。那么很自然的就有一个问题必须思考,那就是潮剧《苏六娘》究竟有没有研究的价值,回答当然是有。既然有价值,那么究竟要研究什么?继续站在爱情的立场,研究一个小家碧玉如何与情人私奔,然后被骗回家装进猪笼,沉江浸死?如果是这样研究,那么毫无价值,还很丢人现眼。杨郁洲《苏六娘传说的文化意义和保护传承》一文中提到“清代潮州文人学者郑昌时所著的十卷《韩江见闻录》,对苏六娘的民间传说和戏文沒有记录,却记录了与雷浦相距几公里内的桃山解元石的传说,南宋乾道年间的风雨圣者传说,甚至记录了与苏六娘同时代的万历年间民间故事《陈三五娘》中的谢五娘。当然,作为正史的清代《揭阳县志》也没有片言只语记录,这反映了古代封建思想对苏六娘及其传说的严重偏见!因为正史和历代文人学者鲜为记录,给苏六娘传说的研究带来了困难。”就恰好印证了这一点。而这一点恰恰是作为当代研究的价值核心。

潮剧《苏六娘》当代研究核心价值之一 ——透过故事看大明残酷的统治状态。

潮剧《苏六娘》出现的时间很早,戏文在日本天理大学的明刊本《班曲荔镜戏文》一同出现,一个藏于东京大学东洋大学研究所的《重补摘锦潮剧金花女大全》(附刻《苏六娘》)。一个藏于天理大学的明刊本《班曲荔镜戏文》,与英国牛津大学所藏的《班曲荔境戏文》是同一刻本。但该本保存完好,末页是书坊告白的文字和及“嘉靖丙寅年”字样(即今天的《后记》)。嘉靖是明世宗朱厚燠年号,嘉靖丙寅年即公元1566年。由此证明苏六娘故事产生于明代,而且时间早于公元1566年,但早多久我不敢妄言。

那么苏六娘的悲剧是怎么样产生的呢。《苏六娘》悲剧的成因非常复杂,明朝是中国史上理学发展到登峰造极的时代,朱熹学说在宋兴起之后至元蒙统治被中断,朱氏皇朝光复汉人统治之后,大力宣扬朱熹学说与思想,把束缚民众的条律发扬光大,而对统治阶级的特权加以扩大,浓缩起来就是铁律——民不能告官,子不能告父,妻不能告夫。明代是皇权、族权、父权、夫权最为严酷的时代。女人在那个时候是物品,皇帝看中由皇帝安排,族长看中由族长安排,父亲要怎么样安排嫁给谁就安排嫁给谁,嫁到夫家,就由丈夫安排。女人没有自己。苏六娘就是严酷理学统治下的礼教牺牲品。

而明代的礼教是从哪里来的?从“二程”与朱熹的学说发展起来的,朱熹继承了“二程”学说,自成一统后受到封建帝王的追捧,朱氏皇朝把对民众的约束部分层层加码,发挥到极致。而对于朱熹的思想,我们不妨先来看看朱熹做了些什么。比如女性裹脚,从五代十国开始,有人裹脚,也是成年之后才裹,没有强制,当时是有人认为女人的脚指头让人看到不好看,裹起来好看,还未形成一种文化。到南宋才形成了一种文化,这种文化的形成,朱熹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林语堂在他写的有关漳州风物的著作中谈中华文化史的时候写到,南宋时女性缠足成了一种文化,是朱熹首先在漳州推行的。因为他是漳州知府,他用作为漳州第一把手的职务和权力在漳州地区各县以条文推行。很快福建省府赞同,然后在南宋统治的地区推行,最后推行到全国。目的只是强化女性成为男性的私有财产。

为什么女性要缠足,林语堂有解说,是在朱熹集大成的理学指导下这样做的。就是女性完全成为男性的附属物,特别是结婚后,只能依附丈夫。为了防止她们不轨,其中之一就是把她们的脚缠小。这时,想跑也跑不了。所以,谈理学时要指出,对女性身心摧残的缠足,朱熹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二程”的学说被朱熹发扬光大后到了明朝就极盛之至,成为统治者奴役百姓的工具,才有了苏六娘的悲剧。我们只有寻找文化根源,才能解读这个悲剧,只有充分解读这个悲剧,我们才能认识到文化也有文明与野蛮之分,我们才能甄别,推动社会文明的发展,只有这样的研究,才具备文化的价值。这就是苏六娘的研究价值。

苏六娘悲剧为什么成为潮剧《苏六娘》研究价值之二——文学发展结果。

元蒙统治,对汉人的奴役与戒备到了道路侧目的地步,哀鸿遍野,社会退化到原始的状态,文人噤若寒蝉,正统的文体政论、诗词已经无人敢动笔,或者说这些文体发展到达顶峰,文人觉得难以超越,总之是大家转向可以娱乐的共赏的戏曲,从民间的小曲到文人的加工形成故事性很强的戏剧专本,戏剧这种艺术形式的崛起。而戏曲的娱乐与共赏形式就注定了满足观者的猎奇心理,于是正史没有记载的苏六娘悲剧故事就被变成戏剧,于是就产生了潮剧《苏六娘》戏文。而潮剧《苏六娘》的故事悲剧恰恰又让我们看到了明朝礼教的苛严与残酷。

潮剧《苏六娘》的核心研究价值之三——潮汕人在明代影响力巨大。

还有另外一方面的研究价值,就是为什么潮剧《苏六娘》在明朝产生,却能够传播到了全球的地步,这说明在明代,潮剧在全国的影响已经相当大,才会被传播到海外,这个现象也间接说明了当时的潮汕文化在国内外影响已经占了一席之地。从潮汕历史上出现的许多可圈可点的名人,我们可以知道在明代出现大量读书人中举并在朝堂当官,文化的传播媒介是人,因为出了人才,就把属于自己的文化传播出去,然后通过各种渠道传播到海外。潮剧《苏六娘》就是这样在国内流传,至于通过什么渠道、如何传到海外,又是一个课题,就留给大家去研究了。

对潮剧《苏六娘》的研究是必要的。早年我在参加一些全国性文学会议中碰到了个别作家也是戏剧研究者,他们也知道潮剧《苏六娘》,他们特别好奇潮汕人为什么这样残酷,把一段好好的婚姻拆掉。这恰好说明潮剧《苏六娘》影响之大,但这样的大却是给潮汕人文带来了负面的影响,早些年,我出版的《我和我的抗战——潮汕抗战老兵口述实录》,一位新加坡网友留言“这本书纠正了我对潮汕人的错误认识,我原来以为潮汕人只是商人,只喜欢赚钱,原来也很爱国,也很热血。”所以,我希望研究者能够健康正确的对待自己的文化,要正确研究已经成为非遗的潮剧《苏六娘》,能够留下一些有意义的东西,才不会因为它使潮汕人善良、和善、团结友爱的精神面貌和宗族文化被外界曲解,错误的认为我们很残酷无情,因为应邀参加了讨论,就顺便谈一点自己的看法,没有其他什么意思。

 

责任编辑:张国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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